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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9章 第 39 章 打直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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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9章 第 39 章 打直球

顧明燭遲疑了不到半息, 無奈應聲:“是。”

說完就半蹭着過去,離沈寂約莫一臂的距離停下,從旁邊的矮櫃裏取出了脈枕放在沈寂榻邊。

“請大人伸右手。”

沈寂依言做了。

顧明燭摒除雜念, 專注感受指下脈象。

而沈寂的目光悄悄挪到了顧明燭臉上。

這麽近的距離, 他又能聞到她身上傳來的淡淡藥草氣。眉心微微蹙起, 不知道在想什麽。

“大人, 換左手。”

沈寂依言。

號了一會兒,顧明燭終于松開了手, “大人怎麽又多加了一道思慮過度,耗傷心神的毛病。”

“你覺得,本司在思慮何事?”沈寂順着她的話反問。

顧明燭迎着他的目光,“我若敢說,大人便敢認?”

沈寂怔了下,第一反應竟是她又要亮爪子了……

很不想接招,長嘆一聲:“顧明燭, 本司勸你謹言慎行。”

“大人是不是想得到我?”顧明燭乾脆說了,極其利落的。

沈寂的呼吸滞住。

“我的意思是,不止是得到我的醫術,還想得到我的人。”

其實依着2050顧明燭的性子已經含蓄的在說了,至少沒用一個“睡”字把這古人吓到。

可她的話仍舊在沈寂的腦海裏炸開, 他所有的試探、迂回都直接被顧明燭哐哐砸碎。

沈寂鳳眸圓睜, 現了被徹底看穿的狼狽和震怒,可一怒之下就只怒了一下,喉嚨像是被什麽東西扼住了。

顧明燭迎着他幾乎要把自己吃了的目光, 愈發冷靜,“民女只是覺得,與其雙方費心試探彼此猜忌, 不若把話攤開來說。”

沈寂咬牙切齒的,“你覺得本司會缺一個暖床的女人嗎?”

“那不然呢?”顧明燭也是格外無奈,“不是要身體,難道是想要心?大人是要跟我走心了?”

“是不是大人覺得我也沒見過什麽世面,稍微亮個笑容就能讓我心靈暗許,死心踏地跟着您,幫大人制藥、紮針,累死累活賣命,或者還能幫着害人?”

沈寂臉上的表情終于凍住了,“你在說什麽鬼話!”

顧明燭非但沒有退縮,反而愈發“誠懇”,“就當我膽大包天說鬼話吧。其實以大人的絕色,只要別動不動威脅殺了我,咱倆就能保持個良好的醫患關系了。多簡單個事兒。而且我也奇怪了,大人是沁芳樓常客吧,美女應該也見過不少啊,何必對我這麽關注。”

沈寂那張俊美到妖異的臉上血色褪盡,“誰說本司是沁芳樓的常客!”

這句話脫口而出。

說完,沈寂就想掐死自己。為什麽要解釋這個?有必要?

顧明燭她怎麽敢?

怎麽敢把他那些連自己都尚未厘清的……興趣?或其它什麽的就這麽直白的說出口!

氣得他五髒六腑都在灼痛,而始作俑者的眼神到此刻都還是那種“看,我懂你”的了然。

他幾乎要控制不住,真的想立刻、馬上掐死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,奇恥大辱!

可話已出口覆水難收,他不再讓顧明燭牽着鼻子走,一字一字的,用最直接、最粗暴、也最符合他此刻混亂心緒的方式,從牙縫裏擠出最狠的話,“若我就是要綁着你……呢,要多少銀兩,開個價碼!”

可惜沈寂預想中的震驚、恐懼、憤怒或屈辱,任何一樣都沒有在顧明燭臉上出現。

她只是微微偏了偏頭,用一種審視患者病情的目光看着他、甚至同情的,“暖床婢這個選項壓根不在我的能力清單上。大人是聰明人,應該知道我的價值不是暖床,而是可以救你性命、保你南行無虞!”

一口氣說完,氣順了。

她當然知道沈寂這樣的人不會被她幾句話就拿捏,今日的挫敗或許會讓他更加清醒,也更加危險。

但至少從今往後,沈寂無法再維持暧昧模糊的試探。

要麽是赤裸的利益交換、要麽就是殘酷的權力碾壓。某種程度上,這反而讓規則更清晰。

哪怕對她而言依舊極不公平。但傷感情可以,傷銀子不行!

就好比現代照顧老頭子的小保姆,明明可以用勞動換取月薪過得好好的。可有一天被老頭子的“愛”擊中了,瘋了,得了個所謂的名份然後就免費了。

顧明燭不需要這種仰人鼻息的“恩寵”。

但是恨沈寂嗎?那倒沒有。

她雖然對沈寂這莫名其妙的占有欲也很咬牙切齒,但反正穿過來了身世如萍,無論上京還是崖山,在哪兒生根都是生根,在大胤任何地方她都沒有特別的“鄉土情結”。

可愛上沈寂嗎?更還沒有。她承認他皮囊完美、權力鼎盛,可眼下她最愛的人還是只有自己。

要不然等她有能力了,她也勾着手指擡着沈寂的下巴問一句,“幫我暖床,開個價吧!”

“大人,不如我們都實際一點。別再用我的命威脅我,也別再讓我抄這種東西浪費時間,我的價值在更高處。”這是顧明燭在這場“交鋒”中的最後一句話。

說完,拿起車裏的濕帕子淨了手,從矮櫃裏取出一個白玉碗倒滿溫水。再從自己的搭膊裏找到沈寂的專用藥粉小心的倒進去。

藥粉遇水即溶,化作褐色藥湯。将白玉碗舉至齊眉高度遞向沈寂,平靜的,“今日的藥,請大人服用。”

沈寂只是看着她,以及那碗遞到眼前的藥湯,卻沒有接,而是伸手直接覆上了她的手。

他的手很涼,觸及她的溫熱,就着她的手,把藥一飲而盡。

随後靠回軟榻,絲帕拭去唇角一絲藥漬。

顧明燭怔了一會兒,回過神便也不等沈寂驅逐,徑直拉響了車壁上嵌着的繩鈴。

車廂前的小窗拉開了,坐在車轅上的晏七沉聲問:“大人,有何吩咐?”

“大人說嫌我礙事,要我滾回自己車上,也不必抄這些沒用的了。”顧明燭平靜的“代勞”了。

晏七:“……?”

他下意識看向沈寂。只見他家大人靠坐在軟榻上,臉色極度難看,卻沒有否認顧明燭的話。

晏七便依令拿出號旗,整隊緩緩停下。

顧明燭戴好搭膊,跳下馬車後對着軟榻方向福了一禮,姿态無可挑剔:“方才那藥服下,半柱香後藥力會達頂峰。屆時請大人自行留意膻中、章門二xue附近可有氣機暢通之感。若通則今夜可安,若仍有滞澀,民女明日會為大人調整用藥。民女告退。”

說完即離開。

接下來三日,隊伍一路向南疾行。

顧明燭老老實實待在自己那輛青布小車上,沈寂也再未尋由頭發難。

她只需在每日紮營休整的間隙,去到主車為沈寂切脈、記錄,再根據脈象調整好次日需煎服的藥量。整個過程簡潔、規範,無人逾矩,最簡單的“醫患”關系。

至于行進途中,為了不在廂裏悶死,她索性戴上防沙風帽也擠在車轅上。

她坐中間,左邊是把鞭子攥得死緊的王大力,右邊是腰背挺直、面色沉靜如水的晏十六。

三個成年人擠在一處,場面一度十分局促且……搞笑。

顧明燭個子不矮,但在晏十六和王大力中間硬是被襯得像個被家長夾帶出門的泥娃娃。

她必須微微蜷着腿,才能避免膝蓋頂到前面拉車的騾子屁股。偶爾也無可避免地會往晏十六身上撞一下。

晏十六的身體繃得比木板還硬,卻又礙于職責不能把她推下去。

尤其這輛青布小車顯然屬于車隊裏最低檔的配置,輪軸噪音大不說。

減震?不存在的。每一點颠簸都原汁原味地通過車板傳導到顧明燭的屁 、股上,讓她五髒六腑持續移位。

行進到第五日,車隊已接近平州地界,明顯又加快了速度。全天只做了三次只夠人馬喘口氣喝口水的休整。

直至黃昏時分,顧明燭坐在車轅上看着日頭西斜,再一點點被地平線吞噬。

離京時還能在官道兩側看見齊整田苗,富庶村落。可走得越多憂心,田間作物大多蔫頭耷腦,顯出饑渴的疲态。土地也泛着乾燥的灰黃,車馬過處塵土飛揚,久久不沉降。

途經的幾個村落也是人影稀疏,莫說雞鳴犬吠了,連田梗間勞作的村民看到沈寂車隊都沒有好奇的,反而一臉麻木,這是連看熱鬧的心思都沒了。

顧明燭也本能的跟着揪心。中原腹地竟也凋敝至此,顯然大胤朝堂赈濟不力、地方水利廢弛。否則旱情不過三個月,頂多小恙。

直至最後一絲天光也落下帷幕,前方終于傳來號令:放緩速度,紮營休整!

從輿圖上看,附近沒有驿站或村落,隊伍拐下官道,在一片乾涸的河床旁停下。

這裏地勢還算平坦,視野開闊,利于夜間警戒。

錦衣衛缇騎在迅速散開劃定警戒範圍,力士們搭建簡易營帳,火頭軍支鍋起竈,雜役在随軍向導的引路下去尋水源,充補給。

晏十六指揮着王大力把青布小車停到一個靠近辎重車隊的位置。旁邊是幾輛裝載糧草和雜物的板車,旁邊已有幾頂顏色樣式統一的灰布小帳篷被迅速支起。

大部分士兵壓根不支帳,露天席地。

作者有話說:

跪求新文預收啊寶子們,《小九娘的青雲梯》,以下文案暫時僅供參考,但部分人設和劇情會做些調整:沈家小九娘,生在山陰縣柯溪鎮。鎮子沿柯溪鋪開,三十座石橋,戶戶枕水。沈家擠在西岸一排老屋裏,三代捏磨喝樂。就是七夕節家家要供的那小土偶:童子執荷葉,紅背心青紗裙,擺在乞巧樓上。婦人焚香列拜,求的是個男丁。這磨喝樂,沈家捏了三代、供了三代、賣了三代,幫鎮上媳婦求了三代的兒子。沒想到如今這一代,三房各添三丫,統共九個女娃。族老磕着茶盞譏諷:“你們這手藝是給旁人求子的。自個兒嘛……九個賠錢貨,不如欄裏那口白豚,好歹能換兩石糙米,臘月還能灌兩壇糟。”長房和二房聽了這話都只敢窩窩囊囊往肚子裏存。唯三房兩口子敢站出來跟族人對罵。這兩口子不止能罵,還能乾。沈三捏磨喝樂,媳婦周巧做哭婆。女子上轎前哭一曲《辭親調》,孝家停靈時哭一段《斷頭香》,一把蒲扇掩着臉,眼淚自己踩着韻腳走。七夕前後沈三的偶賣得好,其餘月份周巧的哭單接着來。三房一年到頭竈膛不涼,銅板不斷。兩口子達成了一個共識,求不來兒子就不求了。三個丫頭的嫁妝往多了攢,嫁人的時候不比旁人家的閨女矮。胎穿而來的小九娘聽着爹娘數銅板的聲音慢慢長大。她三歲就知道得賺錢,眼眶跟練過似的能控淚,說落就落、說收就收、落幾滴還是滂沱能根據場景來。于是母女搭檔閉環。娘哭上轎,她接腔補淚,哭到娶親媳婦家多塞兩文。四歲的時候手上有了一點兒力氣了,就蹲在自家門前的河階上,把一束束竹篾骨浸進溪裏晃。水涼,舊漿洇開,腦子裏浮起的卻是她二十一世紀的本事:絹人非遺整套絕活。鉛絲為骨,棉花為血肉,絹紗為肌膚,真絲為發,賽繡為衣,撚絲編花作釵環。時下還沒有鉛絲,她想辦法找到替代的。泥胎一摔就碎,她做摔不爛的。泥娃衣裳畫死了,她做能脫能換的,娃娃賣一回,衣裳賣四季。生意越來越好,老屋裏分了工:大姐管賬,二姐跑烏篷船,三姐調顏料,四姐劈竹骨,五姐撚絲編花,六姐七姐八姐輪着抿頭開臉,老爹和泥,老娘管竈。一文一文地攢。可銅板攢得再多,家人也仍舊沒被世人瞧得起。沈家做的營生在大胤說到底還是兩門賤業。轉機在小九娘六歲那年。太皇太後崩了,臨終遺诰是她努力了一輩子的事兒:許女子與男子同赴入學、參加州縣解試、省試、殿試。試卷同題,名次同榜,授官同階!年輕的天子是個極孝順的,跟朝臣們鬥争了三個月,這事兒定了。小九娘有了盼頭,一邊賺錢一邊日夜苦讀自持,晨昏不辍,經義策論皆下足苦功。也是仗了胎穿之前就有二十五載求學的底子,十歲時被縣學教授破格收為弟子。縣學收呈那日,柯溪漲水。八個姐姐搖着三條烏篷船送她入學,小九娘坐船頭看三十座石橋一座座退過去。橋碑上刻的捐修人裏沒有沈姓。她回過頭對姐姐們說:“往後咱家自己捐一座!”大姐笑:“你這狂哩!”不是狂。女子入世,本就不必只做案上那尊等着人求的娃娃。【食用指南】1、非女扮男裝、非傳統科舉,主打女主帶飛全家+科舉搞事業。2、智商在線、手藝逆天、靠才華和鈔能力(後期)打臉全天下。3、全員惡人(劃掉),全員能乾。如果存文情況順利的話,國慶前後應該能開坑,求預收!!!!!!!!!!!張牙舞爪的求。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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